青铜镜摔在青砖上的脆响惊醒了满室死寂。
汪彻俯身时嗅到镜面泛起的腐肉味,三日前焚烧尸体的焦臭竟顺着星轨渗进了占卜法器。
黎殇剑尖的血痂突然发出碎冰炸裂声,那抹褪色的翡翠竟在月光下渗出龙涎香——正是三日前商会进贡御用的香料。
"西市药铺的地窖。"医疗大师突然用捣药杵戳破自己掌心,沾血的铜钱渣滓在药臼里拼出残缺的城防图,"当年开国时埋过镇物。"
更夫的梆子声从东南角传来时带着黏稠回音。
黎殇按住玉珏的手掌突然被灼出龟甲纹路,那些惨白色竟顺着血脉流向心口。
汪彻的星象图无风自燃,贪狼位的血渍在灰烬里凝成箭头,直指城外乱葬岗方向。
子时的西市飘着药渣与尸油混合的怪味。
黎殇踹开地窖铁门时,三十七盏人皮灯笼同时亮起,每盏灯芯都蜷缩着发黑的婴儿指骨。
汪彻的青铜镜映出满地蠕动的阴影,那些前日跪拜的百姓此刻正倒吊在房梁上,后颈的螭吻纹裂开成无数吸盘。
"是活祭。"医疗大师突然抓起药锄刨开青砖,砖下涌出的黑水里浮着半枚翡翠扳指,"有人改了护城河的龙眼。"
当汪彻用星盘罩住东南角的鼠神像时,整条街的灯笼同时爆开,飞溅的灯油在地面拼出北斗逆行的星图。
丑时三刻的乱葬岗弥漫着青紫色雾气。
黎殇踩碎第七具骷髅时,玉珏突然烫得握不住。
汪彻的星象图在腐土上自动铺展,那些焚烧尸体的灰烬正沿着二十八星宿的轨迹重组人形。
"坎位三丈。"医疗大师突然将药杵插进自己肩头,喷涌的血柱在半空凝成玄武虚影。
黎殇的剑锋顺着血影指引刺入土丘,腐殖层下露出镶满人牙的青铜阵盘,每颗牙齿都刻着细小的螭吻纹。
阵眼处的翡翠扳指突然睁开瞳孔。
汪彻的青铜镜映出阵盘下纠缠的龙脉,本该金黄的帝王之气此刻爬满蜈蚣状的黑线。
当黎殇的剑尖触及扳指瞬间,三十六个灰烬人形突然发出婴儿啼哭,腐烂的眼窝里射出带着疫毒的骨针。
医疗大师的药囊炸开成金色药雾,汪彻的星盘在毒针雨中旋成光盾。
黎殇掌心的龟甲纹路突然刺破皮肤,玉珏融化成的血水顺着剑刃淌进阵眼,那些蜈蚣状的黑线竟发出烙铁入水的嗤响。
"乾转巽!"汪彻的嘶吼混着青铜镜的裂响。
黎殇旋身斩断阵盘西北角的青铜链,医疗大师的药锄同时砸碎东南角的鼠神像。
当翡翠扳指里的瞳孔流出黑血时,整个乱葬岗的地面开始龟裂,无数白骨手掌扒着裂缝想要爬出。
黎殇的剑锋突然被血水包裹成玄武獠牙形状,玉珏化成的血痕在地面蔓延成锁链纹路。
当汪彻用星盘碎片刺入自己眉心取血画符时,医疗大师突然将整瓶艾草灰倒进阵眼。
寅时的梆子声裹着鸦鸣穿透雾霭。
阵盘崩裂时爆出的气浪掀翻了半座山丘,翡翠扳指里的瞳孔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黎殇跪倒在龟裂的阵眼中央,手背凝结的血痂正在缓慢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龙鳞状皮肤。
汪彻的青铜镜映出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那些倒吊的百姓此刻像断线木偶般栽进护城河。
医疗大师抓着半块阵盘残片咳嗽不止,每声咳嗽都震落发间凝结的霜花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东南角的乌云时,黎殇剑尖残留的阵盘碎屑突然自发拼成半幅地图。
汪彻染血的星象图无风自动,贪狼位的血渍正缓慢流向破军方向。
医疗大师突然捏碎最后那枚铜钱,浑浊的眼球映出黎殇掌心尚未成型的龙鳞纹。
护城河突然掀起丈高的浪头,浪花里翻涌着无数褪色的翡翠碎屑。
黎殇的剑柄不知何时沾了片乌鸦黑羽,羽根处细微的螭吻纹正在晨光里渗出血珠。
晨雾散尽时,护城河漂满了褪色的翡翠渣滓。
黎殇倚在褪了漆的朱栏上,指尖摩挲着剑柄那片乌鸦黑羽。
昨夜被玉珏融化的血水浸透的袖口,此刻正诡异地渗出龙涎香——与三天前商会进贡的香料如出一辙。
汪彻蹲在石阶前摆弄碎成三瓣的青铜镜,镜面倒映着城楼上新贴的安民告示。
昨夜被倒吊的百姓此刻正在粥棚前排成长龙,只是后颈螭吻纹裂开的伤口还在渗出墨绿色脓液。"每碗加三钱艾灰。"医疗大师裹着沾满霜花的斗篷,药锄敲打铜锅的声响惊飞了檐角乌鸦。
正午的日头忽然暗了三分。
黎殇猛然按住心口,新生龙鳞纹的皮肤下传来铁链拖曳的震颤。
他转身时剑鞘撞翻了药罐,泼洒的汤药在地面凝成北斗逆行的图案,与昨夜阵盘崩裂前的星图分毫不差。
"西市粮仓的陈米该晒了。"医疗大师突然将捣药杵捅进沸腾的药锅,溅起的药渣在青砖上拼出半张人脸。
汪彻的碎镜片突然发出蜂鸣,镜中运送赈灾粮的骡车轱辘上,赫然沾着乱葬岗特有的青紫色腐土。
戌时的更鼓刚敲过三声,城楼上的灯笼突然接连爆开。
黎殇冲上城墙时,望见护城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飘着三十六盏纸灯——每盏都裹着褪色的翡翠箔片,灯芯闪烁的幽蓝火焰正拼出螭吻纹的轮廓。
汪彻的星盘碎片在箭垛上自发颤动,拼出残缺的二十八宿图。
当黎殇的剑锋划破夜风,那些纸灯突然化作灰烬,却在河面凝成新的星轨。
医疗大师的药囊无风自动,半枚刻着蜈蚣纹的青铜箭头从囊中滑落,箭簇上沾着新鲜的鼠须。
子夜时分,粮仓看守的惊叫撕碎了虚假的安宁。
黎殇踹开仓门时,三十六个粮囤顶部都积着青紫色霉斑,霉丝正沿着木纹蔓延成婴儿手掌的形状。
汪彻的碎镜映出粮囤底部渗出的黑水,那些本该金黄的粟米正在霉斑下蠕动,每粒都裂开细小的瞳孔。
"坎位三丈。"医疗大师突然将整瓶艾灰泼向东南角的承重柱。
黎殇剑锋挑开的霉斑下,七具鼠尸拼成的阵图正渗出翡翠色的黏液。
当汪彻用星盘碎片划开黏液表层,底下赫然显露出半幅边关布防图——正是三日前快马送进京城的机密卷宗。
寅时的梆子声裹着露水坠地时,黎殇的剑柄突然烫得握不住。
那片乌鸦黑羽在晨光中自行燃烧,灰烬里浮出的蜈蚣状黑线正指向西北天际。
护城河无风起浪,昨夜纸灯的灰烬在漩涡中重组,竟拼出半枚刻着螭吻纹的虎符轮廓。
医疗大师的药杵突然断成三截,断口处渗出的黑血在青砖上蜿蜒成边境山脉的走势。
汪彻染血的星象图无风自动,破军位的血渍正缓慢侵蚀紫微垣,贪狼星的光晕里隐约浮出狼烟形状的暗斑。